有时候回家看看真是遥不可及呢……
描述: 1920年代,时局动荡,台湾、闽南沿海大批青壮年被迫“下南洋”谋生。在向南驶离的逼仄船舱里,几位同乡青年立下志向:“无论漂泊至何地,都要替彼此记住故乡的模样,有朝一日,送同他们这样的游子回家。” 这便是“寻乡社”最初的雏形。
此后百年间,从手绘地图、家书汇编,到录音采访、影像记录,“寻乡社”始终默默守护着离散者的记忆。1987年,两岸开放探亲,本社正式在台北注册为“中华寻乡社”,旋即启动“潮线回牵”,协助数十万闽南游子及家属寻找在大陆的原乡与亲人,成为连接两岸亲情不可或缺的桥梁。之后前往东南亚的闽南游子也逐渐纳入该计划的范畴。而如今,该计划的主要对象就是东南亚的游子。
进入21世纪,“寻乡社”将使命从“寻人”升华为“重逢”。社团意识到,在高速城市化的今天,故乡不仅是地理坐标,更是正在消逝的文化与生活方式。2016年,社址迁至上海,致力于让每一个在时代洪流中感到“失乡”的人,都能与记忆里的故乡重逢,无论是物理空间的回归,还是精神意义上的连接。
简介:一家以寻找“家乡”为主要职责的非营利性机构。其存在的意义有很多,但最重要的莫过于为“离乡之人”重逢“故乡”。
对于离开家乡的人,那种源于中国人骨子里的思乡之情是不可避免的,而我们就是帮助他们回到朝思暮想之地的。
“寻乡社”精神始于远走他乡的先辈,而完成先辈的遗志正是我们的职责所在。
“寻乡社”主要驻地:
上海总部地址位于上海市静安区余姚路“寻乡大厦”
现执行计划为海派归河计划
“海派归河计划”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后,第一次将工作重心从“人”移至“文化”,是“寻乡社”二十一世纪的新方向。其主旨是保证海派文化在创新与高速发展中不失去“自我”,保留那份独属于上海的记忆。
- 文化交流办公室致力于寻找上海曾经的历史符号和文化,打破上海“没有文化内涵”的刻板印象,是执行“海派归河计划”的主要力量。
- 现成员33人,研究范围涉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、中国语言与文化、文化遗产等领域,其中不乏该领域的权威人物。
- 自2016年,总部迁至上海,设立“海派归河”的主要工作方向后,是上海总部最为主要的办公室。
- 巷口文化办公室致力于挖掘上海里弄、街角与市井生活中的日常记忆,重现“烟火气”背后的社群脉络与地方认同,是“海派归河计划”深入社区肌理的重要触角。
- 现成员22人,研究范围涉及口述史采集、弄堂习俗保护、街头手艺记录及社区景观更新等领域,其中数人为城市民俗学与历史街区活化方向的资深实践者。
- 2020年从“老城厢活化项目”转型并正式纳入计划框架后,本办公室始终负责将宏观文化脉络落实为可触可感的巷口叙事。
- 这个团队是这里面比较特殊,不坐办公室,常年钻弄堂、蹲茶馆、泡老浴室,专收那些被录音笔漏掉的声音,比如剃头匠的推子响、老虎灶的水沸声、石库门里的童谣。比起文献考证,他们更信大爷大妈嘴里的“我小时候”。
- 工坊目前有12人,外加一支随时招募的志愿者队。他们从来不写长报告,只编声音地图和方言日历,偶尔在菜场门口摆个摊,放一段三十年前的路叫卖声,让路过的人猜是哪条街。
- 有人说这是在捡拾城市的呼吸,而他们的主旨正是如此——“我们不过只是不想让上海静音”
“众人皆知海派,不知海派何以成。”
台北分部地址位于台北大稻埕“渡南栈”
现执行计划为潮线回牵
二十世纪二十年代,从淡水河边的码头出发,经厦门转船,一路向南——这是无数闽南和台湾青年下南洋的路线。他们去婆罗洲开垦,去马来亚割胶,去爪哇做糖,去吕宋跑船。走的时候都说“三年五载就回来”,但许多人把命留在了赤道以南。“潮线回牵”就是不让他们成为客死他乡的无名之人,人若回不来,就替他们把名带回来;信若寄不到,就替他们把话传到家。台北分部是“寻乡社”历史最为悠久的驻地。
南洋的移民散落在各埠,闽南话通行,但识字的人少。代书房的人蹲在巴达维亚、新加坡、马尼拉的码头边,专门替这些劳工写信。写信的规矩很简朴:你说一句,我写一句,不加修饰。但代书房的人知道,寄回台北或大陆的信里,十封有八封在撒谎——“身体康健”“钱够用”“明年就回”。他们不戳破,只在信封背面盖上一个小小的船锚印章。
有些人在南洋突然失联。钱不再寄,信不再来,同乡也不知道去向。家属托人打听,大多石沉大海。寻名办的职责,就是顺着宗亲会名册、会馆记录、船工簿、矿场工单,一层层往下追。大部分追查的终点是某个不知名的坟冢,或者一句语焉不详的“不知何时走了”。但寻名办会把名字抄下来,带回台北,交给家属。因为这是他们的宗旨——没有消息,就给一个名字;没有坟墓,就给一块木牌。名字必须落定,不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。
偶尔有人真的回来了。病了,老了,或者攒够了钱船却停航了,困在某个港口进退不得。引路队负责去接他们,从厦门,从香港,从任何一个需要转船的码头,一路护送到淡水河边。回来的人多半认不出台北了,街道变了,码头扩建了,家里的人也老了。引路队的人不多,但沿线的台籍侨社都愿意帮忙。可当把人送到家,他们常常要在门外站一会儿,听见里面传来哭声或笑声,确认这人真的到家了,才会走。
“海隔离了身,未当隔离名。”
三峡分部地址位于万州“望峡楼”
现执行计划为沉山回望
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新世纪初,三峡库区一百三十多万移民陆续离开祖辈居住的江岸,迁往陌生的城镇。他们的家沉入了江底,田沉入了江底,祖坟沉入了江底。人可以迁走,户口可以迁走,但那些沉在水下的东西:门前的黄葛树、渡口的石阶、后山的小路,没有人能替他们带走。沉山回望做的事,就是替那些沉入江底的老家,留一个还能被找到的坐标。
江水涨上来之前,这个办公室的人拿着老地图和移民名册,挨家挨户走访那些即将淹没的村镇。他们做的事很简单:在每一户人家的原址上测一个坐标,记下户主姓名、门牌号、门口有什么树、屋后有没有井。这些数据看起来毫无用处——房子都没了,坐标还有什么意义?但后来,许多移民打来电话问:“我家的位置还能找到吗?”测绘办就把那份坐标发过去,附带一句话:北纬多少度,东经多少度,你家在江面以下四十七米。他们相信,知道家在哪里,哪怕在水下,也不算真的丢了。
移民散到了全国各地。有人去了上海郊区的安置点,有人去了广东,有人去了江苏,一个村子的人拆成好几个省份。联络处的工作,是帮这些散落的人重新找到彼此。他们编了一份《故村通讯录》,不是按现居地址排序,而是按原来的村组:某某村三组,原址已没,现散居于沪、苏、粤三地,联系方式如下。每年除夕前,联络处的人会打一圈电话,不是催交什么费用,只是替那些沉在水下的老村子传一句话,大多是隔壁张家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,李家阿婆上个月走了。消息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让那些散落各地的人知道,村子虽然沉了,但村子里的人还互相记得。
移民搬家时,许多东西带不走,也不想扔。有人留下了一把用了三代的锄头,有人留下一扇老木门的门板,有人留下一罐从老屋灶膛里取的灰。这些东西没用,不值钱,但搬家的人说:丢掉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代存处设在万州江边的一间旧仓库里,专门收这些没人要的老物件。每件东西挂一个牌,写明原主姓名、原址、存入日期。没有保险,没有恒温恒湿,只有一把锁。移民走之前把钥匙交给管理员,说等安顿好了回来取。但大部分人至今没有来取。管理员还是一周擦一次灰,等着。
“江能没屋,不能没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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