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,’家‘正是我们无数人造机构中的一个,它是最为成功的那一批。”
”当时的情况是,人类这个系统需要打一个补丁。
他们有了自我意识,但承受不了这份重量。就像给了他们一艘船,却没给锚。看着星空会恐慌,想到死亡会崩溃。很多个体在成年早期就自行终止了进程。
我们试过几种方案:
直接植入"生存本能"强度不够;用宗教框架又太刚性,容易产生排异反应。最后发现最有效的,是把锚点做小,做具体。
具体的技术实现起来是这样的:
首先是将标记协议的模因植入人脑,让大脑把一个物理坐标——比如一块地区,一座房子,甚至一个角落——标记为"安全点"。当感官确认进入这个坐标,就触发神经系统的镇静反应。这套反应通路是独立的,不经过高级认知处理。
在此基础上,我们绑定了神经元的算法。把血缘识别和情感依恋系统耦合。当被标记的个体出现在安全点附近,会产生一种类似引力的场域效应——噢,这与腺体无关。那些神经递质只是人体经历该效应时的代偿物——人类叫它"归属感",强度随分离时间呈对数增长。
为了让这个系统能自我维护,我们,或者说我,又加了几个认知模组:
自动淡化与安全点相关的负面记忆,强化正向体验。就像给记忆加了柔光滤镜(我喜欢拿老物件打比方,它们像真理一样,不会轻易改换)。
人类在导航回安全点时,主观感知的距离会比实际缩短大概15%(这是一个基准值,具体的算法因人而异)。
个体在性成熟后,会自发寻求建立新的安全点。这是整个系统能持续扩展的关键。
现在回头看,这个设计运行得出乎意料地稳定。抽象的存在焦虑,被转化成了非常具体的行为指令:回家、陪伴倾注感情的家人、组建新家。
有趣的是,人类为这个系统发展出了各种解释——爱、传统、文化。实际上,从工程角度看,它本质上就是个精巧的心理稳定装置。
当然,你也可以说我们给全人类安装了一个温和的认知偏差。但考虑到它有效预防了大规模的存在性崩溃,这个代价是可以接受的。
有时我想到他们在周末开车几小时就为了"回老家吃顿饭",或者在异乡听到乡音时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化,就会想起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。
”家“不解决宇宙的奥秘,也不提供永恒的意义。它只是给了每个漂浮的意识一个可以回去的所在。就工程标准而言,简洁,有效,这就够了。“